1987年2月吉日那天,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奶奶喊起来,她攥着用红布包好的铜钥匙,反复念叨着选这天的由头,那时候老辈人总说,选带“二”的吉日搬屋,能把家里的烟火气稳稳接住,巷口的张阿公还特意帮着把门框上的旧春联揭下来,说吉日搬屋要清清爽爽迎新气,我跟着爸妈搬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,脚步放得格外轻,怕碰着墙角堆的暖水瓶,奶奶说这都是吉日里的小讲究,得记着。
那天搬完东西,爸妈带着我去巷尾的供销社买了一斤水果糖,分给左右邻居,住在隔壁的李阿姨端来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,说吉日搬屋第一顿要喝热粥,日子才能过得暖乎乎的,我把糖块塞给巷口玩弹珠的小伙伴,他攥着糖跑回家,没过会儿他奶奶就端来一碟腌好的萝卜干,两家的门帘都飘着淡淡的甜香,那股子热乎劲儿,现在想起来还像裹着一层软乎乎的棉絮。
1987年2月吉日搬的那间老房子,是爷爷早年单位分的,墙皮有点掉,但窗台上的青石板被擦得发亮,我总在那上面摆刚摘的野菊花,奶奶说吉日里的石头要干净,能镇住屋里的潮气,后来我在窗台上种了几盆太阳花,每年夏天都开得热闹,那是吉日搬屋那天埋下的小念想,看着花就想起那天的阳光,透过窗棂落在地板上,晃得人眼睛发暖。
那时候的老房子没有卫生间,我每天要拎着尿桶去巷尾的公共厕所,奶奶总说吉日搬屋的人要勤快点,邻里帮衬着日子才顺,巷口的王爷爷总帮我搬尿桶,说这是吉日里的小互助,后来我上学,他还帮我存着放在传达室的书包,怕被雨淋着,老房子里的日子,就像吉日那天的阳光,细碎却暖,连墙角的蜘蛛网都带着踏实的劲儿。
后来我才知道,1987年2月吉日那天,我家搬屋的日子,在老辈的说法里是“入宅宜安床、置产”的好日子,现在看来,那些讲究其实都是对新生活的期许,比如搬屋时带的米桶要装满米,桶里插根红筷子,寓意衣食无忧,那天我跟着爸妈往米桶里装米,还偷偷放了几颗弹珠,觉得这样米桶能装更多快乐。
那时候的吉日搬屋,没有现在的搬家公司,全是邻里帮忙,爸妈给大家买的大白兔奶糖,每个人揣着两三颗,临走时还帮着把院子里的柴堆码得整整齐齐,现在我再想起1987年2月吉日的那天,才明白所谓吉日,不过是把心里的热乎劲儿攒起来,和身边的人一起,把日子过得踏实又热闹。
后来我搬过好几次家,但总觉得那间老房子的吉日是最特别的,要是现在有人选吉日搬屋,不用太纠结老理儿,找个阳光好的日子,带着家人和喜欢的东西,和邻里打个招呼,买些糖分给大家,把热乎劲儿带过去,就是最好的吉日,毕竟日子的暖,从来都不是选出来的,是和身边的人一起攒出来的,就像1987年2月吉日那天,巷口飘着的糖香,和邻里递过来的热粥,都是最实在的好日子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