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老爸衣柜最上层的樟木箱时,我翻出了他生前用的旧日历,那本日历还停在他去世前三天的那一页,日历上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圈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女儿生日”,是我小学三年级时他加的备注,那天整理完遗物,我盯着日历上老爸去世那天的日期发愣,突然冒出个念头:老爸去世的那天是吉日吗?我之前从没在意过这些,只记得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,风有点大,他出门买菜时还跟邻居说“今天的青菜新鲜”。
我给老家的堂哥打了电话,他对村里的红白事规矩门儿清,堂哥说,咱这儿的老讲究里,吉日一般是指办喜事、乔迁、嫁娶这类日子,去世的日子不算吉日,但也不会选特别不吉利的日子,比如清明、七月半这种祭祀大节,很少有人会在那天办白事,堂哥还说,村里有个说法,老人走的日子要是跟生日、忌日凑一起,是“老神仙归位”,不算坏事,我爸那天的日期跟他生日差了三个月,算不上凑日子,但也没犯忌讳,挂了电话,我又翻了家里的旧本子,奶奶当年去世的日子,日历上也没被标成“凶日”,只是个普通的晴天。
我托朋友找了个懂民俗的长辈,对方说,现在没人真把去世的日子当吉日凶日,那些说法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旧规矩,主要是怕后人心里有疙瘩,这位长辈还说,办白事选日子,主要是看方便亲戚朋友到场,比如选周末,大家不用请假,也能把事办得稳妥,他举了个例子,去年他邻居家老人走,选了个周六,远在外地的孩子都能赶回来,葬礼办得顺顺当当,没人纠结日子是不是吉日,挂了电话,我突然明白,我纠结的不是日子本身,是怕老爸走的那天没给他留个“好名分”,其实根本没必要。
后来我跟家里人聊,大家都没把日子当回事,只记得老爸去世那天,我妈给他煮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,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小时候给他折的纸鹤,所谓吉日凶日,都是给活人看的,跟老爸走的那天没半点关系,现在我每年给老爸上坟,都只带他爱吃的菜,不说日子的好坏,只说家里的小事,要是你也纠结过亲人去世的日子是不是吉日,不如问问家里的长辈,或者找个懂行的人说清楚,别让这些旧想法困住自己的心情,好好记住亲人活着时的样子,比什么都重要。